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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季子

作者:admin发布时间:2019-06-12 02:27

□汪晓佳

刚过小满,淮北平原上,遍野的麦穗子已经是金黄金黄的了。在初夏的日头和风的抚慰下,一天一个样地变化着:昂首、炸芒、撑粒;紧跟着,麦叶子也在发生着青里透黄的蜕变。这一切,无不向人们昭示:麦季子就要到来了。

我儿时的记忆伴随着金黄色的麦浪开始的,一到麦子收割季节,一眼望去,满目黄金;身临其境,麦子的“个头”竟超过了我们小孩子,能在里面捉迷藏。开镰前,队里的社员们就开始准备打场用的大笤帚、木锨、木杈、草帽和牛拉的石碾磙子;自然还有一定要把挂在墙上,或者丢在屋内旮旯里、落满灰尘、闲置近一年的镰刀磨得锋利无比,用手指肚在镰刀刃上摸摸,有种刮手的感觉才行。犹如战前的擦枪擦炮那样仔细认真。

“都到北湖大塘边割麦子去了啊!”“都到东湖割麦子去了啊!”那些日子,随着队长在村子里一遍遍吆喝,男女老少,听见喊声,即刻结伴出庄,在漫天掠飞南来的燕群中,洒下一路欢声笑语。割麦子,是按每人几垅一样分配的。似乎干这样的活儿,女劳力比男劳力还要得心应手,往往把那些“大男人”撇在了后面。尽管如此,大男人的日工分还要比女劳力多出2分。因为是“重男轻女”思想的影响,女劳力们也能心安理得地乐于接受。小孩子和年纪大的妇女们没有割麦的任务,主要是“复收”,自愿参加,即跟在割麦队伍后面,用手捡、用笆搂,被复收的麦子,也和成捆成捆的麦捆一起装到牛拉的四轮大车上,拉到场上一起碾压。收割过后的麦地,几乎是见不到一棵麦穗。现在想来,刚刚翻身解放的农民们,让苦日子苦够了,不舍得丢下一粒粮食,也是沿袭了我国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。

儿时,没有比麦季子更让小孩子们欢呼雀跃了。因为,割麦了,可以吃到新鲜的麦仁稀饭和好面馍馍,可以吃到平时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揣蒜泥,间或,大人们还会用新磨出的麦面搅成面筋,面筋汤喝起来极为浓醇可口;烙馍卷蒜泥,那个香,吃到嘴里简直就是一种享受。当然,还可以到田间地头捕捉蚂蚱、蜻蜓和花蝴蝶,欣赏沟沿上一片雪白的茅草花穗和依旧开着的野蔷薇鲜花……

时过境迁。八十年代初,我们举家迁到了城市生活。从此,老家的麦季子与我渐行渐远,留下的只能是记忆了。我母亲在世时,一到麦季子,她就会不声不响地挎上一只篮子或带上一个布口袋,走出家门,走向有麦地的郊区拾麦穗。回到家,她又把麦穗晒到门前平房的顶端,晒干了,便瞅空找一根木棍在麦穗堆上认真地锤打。脸上、眼睫毛上、头发上,落满麦屑,她一点都不在乎。一季子下来,每年都能有几十斤麦粒的收获。我知道,母亲之所以不顾炎热地走出城市拾麦穗,不惜繁琐地整理麦粒,那是对过去岁月的怀念,和对大地的不舍之情。

现在,城市的庄稼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缩,原来的麦地,都伫立起了一排排高楼大厦,要想再去拾麦穗,即是成了奢望。不过,每到这个季节,却一直让我魂牵梦绕,除了一些回忆外,还在出行中注意观察高速公路两旁的麦田地,看到如今的麦季子,哪还有一字儿排开的挥镰割麦的阵势?取而代之的是,收割机一块地一块地地把麦穗子吞食,然后,从机器里分别吐出麦秸穰和麦粒。农民们只管拿着布口袋或者鱼皮口袋,跟在收割机后面装粮食就行了。一块地收完,地里留下的是浅浅的麦茬,地头站立着的是一袋袋散发着清香的麦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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